谢罗便臣:二十年救熊之路

谢罗便臣:二十年救熊之路

在取胆熊的苦难面前,她许下一生承诺

“那是一个酷刑室,一个动物的地狱。正如你所看到的,事实上它们根本无法活动,无法站立,无法转身,它们只能将爪子伸出笼子取食。”——谢罗便臣

多年以后,谢罗便臣(Jill Robinson)站在黑熊救护中心的熊舍前,看着她殚精竭虑建立起来的这项事业,准会想起在黑暗、肮脏的地下室里,第一次亲眼目睹活熊取胆的那个遥远的春日。

那是1993年4月17日,在一个公益基金会担任顾问的谢罗便臣跟随旅行团参观了位于广州郊区的一个养熊场。当其他游客竞相选购熊制品时,出于好奇,抑或是命运的安排,谢罗便臣独自走进了养熊场的地下室。当她的双眼稍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眼前的一切,令她惊骇——在这个充斥着粪便和脓血的腥臭的地下室里,三十多头黑熊被囚禁在一个个像棺材一样的小笼子里,促狭的空间让它们根本无法转身,长长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导管从它们肚子上血淋淋的的伤口中支楞出来,它们瘦骨如柴的身体上满是各种伤疤。

那是一个美丽的春日,阳光明媚,但在这个阳光照不到的黑暗地下室里,耳旁回荡着熊呻吟声、撞笼声,眼前是让人不忍卒视的惨象,谢罗便臣感到彻骨严寒。

内心的恐惧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怜惜。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那些罹受苦难和伤害的庞然大物。忽然她的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蓦然回首,谢罗便臣发现,那是一头大熊伸出笼子的巨掌。“那瞬间的惊吓很快被悲伤所替代,因为我看到了你恳求的、褐色的眼睛。你胸前美丽的柠黄色新月形毛发,护佑着一颗经年承受折磨的心脏,与那丑陋的地下室形成鲜明的反差。”谢罗便臣回忆道。

本能却又无比鲁莽地,谢罗便臣伸出手,碰到黑熊伸过来的掌,感受到了温柔、敏感的一握。那一瞬间,她们的目光交织,一种跨越物种的交流徐徐流淌着。“这一刻我意识到,这只熊也许永远也不能被解救,但她向我传递的信息让我永生难忘。这是我一生中接受的最强烈的信息,黑熊的眼光一下子刺穿了我的心,就像看到被殴打的孩子——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的。我有一种本能反应,要为黑熊做点什么。”

谢罗便臣称这只母熊为“虹”(粤语中的“熊”)。从此,它有了名字,有了尊重。谢罗便臣对虹郑重地承诺,即使救不了它,也要救下那些和它一样饱受折磨的熊。

数年后,谢罗便臣在自己的右肩纹上了“月熊”两个汉字,“靠近骨头的地方,刺的时候非常痛。”

月熊又称亚洲黑熊,以胸口金黄色月牙纹出名,性情温和,常年食草,只在饥饿与哺乳时食肉。中国在八十年代从朝鲜引入了活熊取胆的工艺:将黑熊关在狭小的铁笼中,提取胆汁,用于制作中药。

令人讽刺的是,被包装成具有“清热、平肝、明目”功效的熊胆汁,其生产者,也就是那些用来取胆的黑熊,大部分都患有严重的肝胆疾病,失明的比例很高,大部分都会死于肝癌。热爱自由的黑熊饱受折磨,而这些含有抗生素和炎性产物,甚至还含有大量癌组织分泌物的熊胆制品,往往被当成礼品在市场上流通,继续威胁人的健康。

亲眼目睹活熊取胆的残忍情景并了解到养熊业带来的巨大威胁,谢罗便臣在此后五年间始终不知疲倦地为解救黑熊、淘汰养熊业四处奔走,向有关机构呼吁,希望能建立一个专门的黑熊救护中心,可是一直没有成功。终于,她再也等不及了,“我可以做这个事。”1998年,谢罗便臣偕同苏格兰女兽医郭慧铃和香港人乔博理等志同道合的同伴,在香港创办了亚洲动物基金,“让那些在亚洲生活和工作的人们,从当地人的视角,来更好地了解和实施救助黑熊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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