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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庆生:民族音乐的前途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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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庆生为贵州省副省长。根据作者现场演讲整理摘编,原题为“民族音乐数字化保护的研究与应用”,现标题为编者所加)

我主要以贵州为例讲三个方面。第一是音乐的多样性,让人类生活更绚丽。第二是怎么保护它,保护多样性的途径和内容是什么。第三是数字化技术的应用。

人类创造了多样性的民族文化,音乐是其中一部分,贵州民族音乐非常丰富。

贵州最早的居民主要是仡佬族先民,后来苗瑶族系的苗族、瑶族由东向西进入贵州;氐羌族系的彝族、白族从西向东进入贵州;百濮族系从西北进入黔东北;百越族系的布依族、侗族、水族、毛南族由南向北推进。早在秦汉时期,贵州就成为四大族系的交汇处。

贵州具有独特的地理环境,喀斯特地貌为主,93%的地区为山地和丘陵,长期较为封闭。逐步形成了苗、布依、侗、仡佬、土家、彝等17个世居少数民族。各民族间不断征战、迁徙,不同部族分裂、消失和融汇。不同民族以“大分散、小聚居”格局在全省分布。

多样性的民族音乐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它使人类精神生活丰富多彩。

在元、明之前,贵州仍是“夷多汉少”,民族文化的多样性特征十分突出。以贵州为例,当地世居的17个少数民族音乐都各具特色,其中,苗族、侗族、布依族、水族、仡佬、彝族、瑶族、土家族等民族的音乐十分丰富,保存也相对较好。由于特殊的自然与人文环境,贵州民族音乐带有很强的山地农耕文化色彩。

侗族大歌多声部、无指挥、无伴奏,利用声腔模仿鸟叫虫鸣,《蝉之歌》就表现出世界高水平的音乐。苗族飞歌,声调高亢,有极强的感染力。姑娘们都用飞歌给对面山上情哥哥唱歌。水族调歌有很强的叙事性。彝族情歌情绪起伏跌宕,以浪漫委婉的方式表达爱慕之情。

这些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财富,不要让它消失掉。这些文化的艺术家是普通老百姓,在山地农耕的环境下形成。山地农耕生态环境消失,相应的文化也可能会消失掉,这是我们很担心的。

文化生态环境的变化使得音乐多样性改变。随着工业化、城镇化、信息化、全球化的进程加快,世界各国、各民族的传统文化生态环境显著变化,文化趋同倾向明显。在贵州,民族音乐的多样性正在迅速改变。

我们于2012年1月在台江县调研。当地文化生态环境与55年前有了很大变化,“男女老少,人人善唱”的状况已改变,很多苗族青年不再能掌握丰富的曲调,擅长民歌演唱的主要是少数年长歌师。当代音乐对年轻一代产生了较大影响。苗族没有文字,音乐主要靠口口传承,一些苗族民歌已濒临消失。

民族文化很丰富美好,我们可以做什么?

第一,应该提高全社会保护民族多样性的意识。国家有文化遗产法,贵州颁布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条例,保护音乐、舞蹈、戏剧,保护工艺美术、口头文学、传统礼仪节庆习俗等。要使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民族值得骄傲的东西,是我们民族跟别的民族的差异。

第二要创造保护民族文化的生态环境。黔东南有很多学校,民间艺术家教孩子们唱《琵琶歌》,他们要学会侗族的音乐。

第三将民间音乐提升为艺术,由专业艺人保护、传承与表演,这是对民族音乐多样性可持续保护的有效途径。

例如,黔东南台江县反召乡苗族青年潘兴周、潘成增,两位土生土长、热爱本民族音乐的小伙子,通过专业培养已成长为杰出的专业民族歌手。毕节威宁县彝族女孩阿鲁阿卓,经过专业学习,成为总政歌舞团独唱演员,获得中国声乐最高奖“金钟奖”金奖、中央电视台“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金奖。

第四,加强民族音乐文献的整理与研究。

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贵州省先后组织大量人力,编撰出版了一大批音乐专著与文献,研究贵州民族音乐文化的传承与表现形式,建立贵州省民族音乐的资源档案库。目前正逐步建立多媒体数据库。

第五,采用现代技术加快民族音乐样本的保存。

当前民族文化生态环境变化迅速,多样性的民族音乐濒临消失。现代数字技术为保护宝贵的民族音乐样本提供了良好条件。以音频、视频、文字、图片等方式,最大限度地保存民族音乐实践样本的真实性、可还原性。

我们建立了民族音乐数字化研究与保护的专业实验室,开展相关关键技术研究。此外,在民族音乐保护理论的研究上,在民族音乐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我们还在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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