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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硕:活在文化生态中-法国布列塔尼音乐的传承

2012年07月24日10:11腾讯公益[微博]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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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公益编者按】如何在经济发展的大潮席卷之下,重新评估和建设乡村价值,建立乡村的文化自觉与自豪?通过保育乡村文化平衡城市化的浮急之气,找回人与自然更本真的文化脉承?7月17日,来自两岸三地的知名专家、学者和媒体人相聚在被誉为“人类疲惫心灵最后家园”的黎平肇兴,在“腾讯新乡村绿皮书发布暨保育乡村论坛”上坐而论道 ,研讨“探寻乡村文化保育,重估乡村价值”的主题,试图为这一命题找到解决之道。

论坛由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发起,贵州省委宣传部、贵州省委统战部、贵州省文化厅主办,中共贵州黎平县委、县人民政府承办。贵州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贵州省委统战部部长龙超云,贵州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谢庆生,贵州省委统战部副部长王茂爱和腾讯公司主要创始人、首席行政官、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发起人、执行理事长陈一丹,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秘书长翟红新等领导和嘉宾共100多人出席了论坛,并参加了《腾讯筑梦新乡村绿皮书》的发布。

查看详情,请点击专题:腾讯筑梦新乡村绿皮书发布暨保育乡村论坛

以下是来自香港理工大学中欧对话中心China Europa Centre主任于硕教授的发言实录:

于硕:今天很荣幸有机会在这跟大家谈乡村保育,这是一个我并不熟悉的题目,但我在法国布列塔尼地区居住,所以想跟大家谈谈该地区的传统文化保护和传承,特别是它的音乐和舞蹈很像我们的贵州,或许有许多可以借鉴之处。

欧洲的起源文化与保护

布列塔尼位于欧洲大陆西北角,被大西洋和英吉利海峡围成半岛,文化遗产丰富多样,到处洋溢着欧洲大陆最古老的高卢文化的气息,如果大家熟悉爱尔兰、苏格兰,那么就知道他们有着共同的凯尔特文化,英文叫Celtic,足球迷大概知道凯尔特人足球俱乐部(Celtic Football Club)。“凯尔特”这个名字很让人自豪,凯撒在《高卢战记》中描写了魁伟彪悍、金发碧眼的高卢人对身材矮小的罗马入侵者很瞧不上眼。布列塔尼人至今还坚持说,英国始祖亚瑟王(King Arthur)在布列塔尼的Brocéliande森林与圆桌骑士们一起寻找圣杯,之后消失海上。这里保留了古老欧洲的传说,新石器时代的巨石建筑神秘矗立,俊俏海岸与古老灯塔,古城,大教堂,城堡,老围墙,乡村小礼拜堂,受难柱,大风车,海魂衫……,特别是音乐。边喝边唱,人们听风笛起舞,唱水手咏叹调,据说竖琴师的演奏如果不堪入耳,他的指甲就会断裂。

布列塔尼人深沉粗犷,不宜于言表,更多是通过音乐表达心声,唱的都是诗,通过舞蹈加强乡民之间的联系http://www.youtube.com/watch?v=FkkCfi7coEQ&feature=related)。布列塔尼音乐与侗歌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集体性大歌,再比如古音乐的复调和声。公共性大概是另一个重要的相似之处。

布列塔尼音乐自身具有的公共性,来自淳厚的人文关系,介于大海和大地之间的空间关系和独特的时间节奏:劳作空间,百人牵手的快步舞是在集体夯土。性别空间,妇女期待远海打渔的亲人归来,拉家常,说三道四爱情传闻;水手歌咏怀念亲人、快乐单身汉,如何在各港口播下种子。表达空间,布列塔尼人不善言谈,尽在歌声和舞中抒发了心灵深处的忧伤和喜悦。

从天然的文化存活到“布列塔尼性”

今天发生在中国的乡村衰落也曾发生在法国,现代化离乡进城的高潮是在二战之后。布列塔尼人也到城里去打工,在巴黎开煎饼店,但他们非常不能适合巴黎的烦燥和紧张,很想家。特别是1968年发生了一场反思价值的五月风暴,开始了我们今天津津乐道的“绿色”生态运动,试图回复人与自然的关系,重返乡村成为新气象,著名的有嬉皮士新农民,他们从“失乐园”到“复乐园”,从父辈的城市流浪重返乡村。我们知道组成一个传统社区需要三种因素:地域(村寨)、时间(生计劳作的节奏)和人(劳动者、寨老、歌师、鬼师、教师、村长、书记、生意人)。这一传统社区原本是以自给自足的方式组织的,但今天不可避免地被掺入商品交换。原本它是在生命日常所需的意义上组织的,而今天却被无节制的消费世界引诱着。贵州乡村的情况是年轻人渴望进城,时间节奏变了,人神关系松弛了,社区正在被消解。剩下的还有建筑,但或者破败凋零,或者被旅游开发者做着“保护性”破坏,修了房子,破坏了文化和公平,把高贵的文化拥有者变成了卑下的摊贩。

布列塔尼经历了从单纯保护到创造性发扬的过程。他们如何避免了乡村衰败和文化遗失或死亡?首先是重建对自己文化的自觉和自信,重新争回文化主权,活在自己的文化中。让他人也来体验自己的文化,而非把自己的文化变成消费品。布列塔尼地区的社会学、人类学家在文化复兴中做出贡献,在理论上提供了与近代发展观决裂,改变现代消费观的思想依据。居民参与梳理自己拥有的财富:语言,舞蹈,音乐,神话,乐器,风车,灯塔,服饰,美食,印刷,建筑,还有自然景观,星罗棋布的岛屿、绵延俊俏的海岸和生动优美的港湾。数千种文化遗产被列入各级保护名录,其中包括口头传承的神话、历史以及作为媒介的布列塔尼语,歌舞艺术、乐器、配器和演技,服饰刺绣,礼仪、节庆、宗教仪式、观念表达、关于自然和宇宙的知识,建筑等。这一切都被社区的人认同,大家主动参与文献梳理、修复教堂、整理出版名录、培训语言,组织活动。

保护得好,除了文化存活外,还需要组织者,这也许是贵州特别需要学习的。布列塔尼有各种协会,由居民和回乡的退休老人组织起来。种类繁多,最传统的是宗教性的朝圣团,最现代的是世界语协会,最国际的是孙悟空太极学校,最常见的当然是Fest Noz夜间舞会。夜间舞会上半段收费,布列塔尼所有的中世纪晚期以来的老教堂都是用这笔钱修的,漂亮坚实,古老神秘。收费的另一部分给音乐家。舞会到了半夜开始免费,年轻人开始进入,直到凌晨。

文化遗产保护是系统的和持续的,是三种力量的共同努力:学者、政府和民间。例如对新石器时代的巨石建筑的保护,人们一直在探讨它们的象征意义:天文地理,人鬼世界,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而上述三种行动者,就像维基百科的作者一样,在遗产保护和传承中,不断地获得新的发现,并为参与知识大厦的建构感到欣慰。

另一个特点是人类心灵共鸣的开放性,节日共享,全球设计,与旅游季节吻合或专门设计旅游主题:凯尔特7国音乐节、老犁节、灯塔节、风车节、万圣节、海上抒情节、水手歌咏大会、美丽岛欢乐节、海湾音乐节、三桅帆船节、轮船海员节",海岸边防线远足日、羞辱词大赛等等,比赛谁说得最损最狠,但不许骂人。所有的这些都使得“地角”的布列塔尼非常国际化,许多节日的参与者都达到30万人,把整个旅游产业带动起来了。

布列塔尼人提炼出了自己的属性,发明了新词Brentonnisme,“布列塔尼性”。“布列塔尼性”最重要的特点是,上述的一切都存活在人们的日常生活和劳作中,而非摆在博物馆的展台上,或由专业艺人在游客前面表演节目。

贵州的现存重建-

2010年我们中欧社会论坛第三届大会,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组的中欧组员的音乐演唱中拉开了帷幕。欧洲成员中有音乐社会学家、演奏家、乐器制造人,中方成员中有榕江县宰荡村的两位歌手杨氏姐妹。演出之前没有什么专门训练,基本上是一拍即合。从此,我爱上了侗族音乐,后来随中方组长在座的张小军教授来到黔东南,被这里的厚重和精神的富足深深打动,也为其面临的处境深感忧虑,觉得应当做些什么,于是,今天就又来了,希望在腾讯筑梦乡村价值重建的优美故事中作一个志愿者。

我从事跨文化人类学研究,从这件事情上我再次体会到,音乐是人类沟通最直接的形式,因为它在所有的艺术形式中抽象性最高,最能体现心灵表达的愿望,并引起共鸣。在表征层面的各种差异,只是增加了音乐的丰富性,我们人类社区需要共性以便理解互助,需要差异以便多姿多彩。音乐是人类理解、互助、和平的一个非常好的媒介。

作为香港理工大学的教师和中欧社会论坛的总监,我能想到的仍然是教育。要做的事情很具体,是国际合作,但是由于有了互联网,特别是互联网鳌头的腾讯公司率先而行,使得我们可能一步到位地将小山村与大世界连接起来。我想能从三个方面做一个整体的系列性的参与。

一个是推动一种新式学校,就是现场教育和远程教育相结合,现场教育有教师,越有腾讯支教的志愿者;远程教育可以与欧洲联网,比如宰荡的歌师可以直接给伦敦城市大学民间音乐系的学生上课,那里的老师也可以给宰荡村里的孩子上课。香港有理工大学,北京有清华大学。我希望腾讯的筑梦计划能够资助贵州歌师或愿意为传统音乐做贡献的年轻人到香港理工大学,到英国伦敦大学或其他大学学习,之后回到这里,比如成为我们昨天奠基的侗族大歌研究中心的教学和管理人员。

第二个方面是将实物博物馆与数字博物馆建设相结合。昨天我们建了博物馆,但以往的教训是很难存活,我们要让它活下去。数字博物馆也是国家今年的一项大计划,但仍然是封闭的,需要在网上展开,一个全球连接的博物馆,不仅可以通过网络实现与外界共享文献资料,还可以使本土文化艺术与当今世界其他地区的民间文化艺术进行互动交流,如侗族大歌向世界的展示。支持以村民和社区为主体的民族村寨保育,建立以当地文化村落为主体的基地,提高全社会对民间原创作品的艺术欣赏力和文化解读力。它的意义还在于吸引那些对传统文化,对艺术有感觉有兴趣有爱心的人,专程来贵州。这些人是高端游客,从事人类学社会学研究的人,音乐人,学生等,到这里来进行现场考察,实习,参与社区活动。

第三个方面是,促使修复吊脚楼,作为人类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加以保护,同时使它成为乡村旅馆和学生实习的青年旅馆。吸取已有的失败案例的教训,进行多层次多角度的旅游开发,引入高端旅游概念:自然旅游(科斯高地生态地貌),社区旅游和文化旅游相结合。帮助村民以文化为火车头,在自己的文化传承中走出市场化的新模式。

非常感谢大家。

杨鹏(主持人):办音乐节的事看来真是可以,黎平是不是也搞黎平音乐节,或者侗族大歌音乐节,这样可以有各种力量都参加进来。下面有请点评嘉宾张超先生,有请。他也是著名音乐人。

张超(作词家,著名音乐人):大家下午好,更正一下我不善于点评,是刚才受于老师精彩发言的启发现在给各位老师做一下思想汇报。我是黔东南人,我的家乡离这不远,从小听着苗乡侗寨的歌声长大的,到后来自己开始做音乐,做音乐给一些蒙古族的歌手还有藏族的歌手,给他们写了一些歌,那些歌在全国都能听到。我自己做的一些贵州的歌,却没有走出去。这个是非常令人尴尬的事情,我也在想像我的家乡这么好的音乐,为什么传播不出去,不能有这样的影响力,我后来发觉主要是它没有形成一种大范围的流行,还有很多人他会觉得你做的民族音乐很土,我们谁还听这个,不听这个的,现在都是R&B,我一直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它不能流行,我们的民族元素为什么不能放在流行里面来,让大家会觉得我听到这首歌里面有我家乡的影子,我会觉得特别的骄傲,特别自豪。哪怕就像我上街买一件T恤,我挑来挑去,很多T恤上面全部都是有英文,我想要一件干干净净的或者有我们民族元素的,但是找不到,没办法随便买了件T恤穿在身上。

这个可能和我们做音乐也有非常大的关系,在后来我就尝试在流行歌曲里面慢慢加侗族的元素,苗族的元素,因为流行严格来说它不是一种文化,因为它没有根源,真正的文化是什么呢?是侗族大歌,是这些东西,流行它是一种载体。我们完全可以借助流行的载体把我们想要表达的东西,比如说我们的民族元素放在里面传播出去,大家首先产生好奇,他觉得我们听了这个地方的唱法特别特别的怪我就想知道这个歌手来自哪里就像刚才姚老师刚才放的那个奥运会的那一段,大家一听前面很稀奇,我没有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后来我要上网去查,来自哪里,他就会对这个地方感到好奇,他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就像我们在歌曲里面,要是有一首流行歌曲,能够从这里走出去,然后传播在全国,甚至全世界我相信大家关注到这个侗族大歌的目光会越来越多。我们到时候再来做我们的侗族大歌的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会更好一些。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在我们家乡做音乐创作的越来越少了,而且几乎是很少,少的可怜。这个是一个很可怕的现象因为包括我们现在听的侗族大歌,它也是很多年代不断不断的创作,不断不断的修改,然后提炼下来到现在这个样子。它中间有一个断层,在这个里面当中没有人再去推动它,没有人再去创新它,年轻人它现在不会去再唱这样的古歌了。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东西他理解不了,他自己都理解不了了,很多做文化就像是一个人,年纪大一点的话,他想留住青春,年纪小的总想突破传统,他在里面非常纠结,但是在这个里面他应该像一条河流一样源源不断的创作,一直在前进当中,这样的侗族大歌我觉得它才会让我们看到更多的希望,我的汇报完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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