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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光 公民社会坚需持独立性和自主性

2012年02月20日13:19腾讯公益[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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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7日,由北京大学公民社会研究中心主办,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南都基金会、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和中国扶贫基金会共同资助的“2012北京大学公民社会发展论坛”在北大博雅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会议邀请来自学界、业界、媒体界的代表60多人参加,探讨中国公民社会未来发展的路径,此外针对目前比较热门的议题“基金会国际化发展战略”进行研讨,并现场投票揭晓“2010年中国公民社会发展十大事件”。腾讯公益作为独家网络支持本次会议,以下为南都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徐永光现场总结发言:

徐永光:主要还是回应。2010年公民社会这个词被中央级的权威刊物定为陷阱。2011年初,北大公民社会研究中心以他们的专业精神和学术勇气召开了公民社会论坛,也评选了中国公民社会十大事件,那次论坛上面,一些大牌的学者,比如说俞可平、王长江等都到会发言。俞可平把他的发言稿发出去了,从此公民社会又可以在报纸上出现了,我们为北大的这个贡献鼓掌。

刚才王名对前面的十大事件的评选有一个很好点评,他提出有三个公约数或者是三个最主要的概念。第一,公民主体。第二,社会公益组织的问责。第三,社会管理的创新,中央的举措。这个应该是看成2011年的亮点,这些确实是亮点,如果说公民社会我觉得在2011年真的是比较活跃。王名提到了微博,是不是应该入选这一届的十大事件,实际上上一届微博已经入选了,而且排名是非常靠前的,已经成为公民社会十大事件。

我特别感到鼓舞的就是李景鹏老师的开幕词,讲的非常好。他对公民社会发展的意义,发出了警示恒言。推动公民社会的发展,就是在拯救社会和我们的国家。我对李老师其中的一个观点要做一点回应。他讲目前最重要的是通过自律来保持和加强公民社会的公信力,同时他强调必须坚持公民社会的独立性和自主性,这是公民社会的本质特征。公民社会或者是公民社会组织要自律,做好的事情,“十一五”规划有一句话,我们把它特别当真,“十一五”规划要完善民间组织的自律机制,要建立一种机制,自律是大大的高于政府的监管,因为政府监管是最底线的,你不违法违规,你就可以活着。但是自律机制、自律准则是追求卓越的东西,他能够使这个行业不断的自我洗牌,使行业走向卓越。这样的好事情,政府有动作吗?没有,一点都没有。一直到2010年,“十一五”规划的最后一年,我们赶紧要搞自律,就启动了基金会中心网。现在最后一年了,自律机制我们要干了,这不是很好吗。

我们政府的同志们说信息披露,信息都在我这儿,基金会的信息都集中在我这儿,是你来披露的,我来搞的。其实我们一直在汇报,希望能够合作、共享,我们希望政府支持,但是政府说这是我们的事,我给你包了,基金会行业的信息披露自己要做,好像觉得你要做,我要做,民政部也在做,但是还没有出来,我觉得很好,要有竞争,都是基金会信息披露的一个平台。

就是因为这样的一种压力,程刚他们没日没夜的干,基金会中心网去年披露了全国基金会2010年度的财务信息覆盖了97%,就是说基本上全部覆盖了。行业自律透明的这些事,政府怎么还不放手,后面有一些老师也谈到了,比如说王逸舟老师讲到志愿者,志愿服务,现在也是行政主导型的志愿服务,本来是志愿服务,原本发自内心的自己个人要主导的一些东西,现在行政主导非常的厉害,就这个问题,我给团中央的主要领导谈过,我说不要把志愿者搞的不好了。

讲到全球基金,全球基金也是这样的,政府包办的,就是要包办控制,包到最后,基金业没有了,钱也没有了,实际上艾滋病领域要是把NGO搞没了,我都想哭,我真的想哭。我们中国人最后可能会被艾滋病包围,民间草根组织在艾滋病领域的作用不是政府可以包的,不是政府可以替代的,他们是在艾滋病患者中间,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们是在吸毒者中间,帮他们不要染上艾滋病。这个作用绝对不是政府可以替代的,听到这个消息我真的想掉眼泪,因为将来我们的后代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李老师的话我们一定要记住,一定要坚持公民社会的独立性和自主性,这是我们的本质特征,希望政府不要把公民社会最后也包了。

讲到民间组织国际化问题,我认为民间组织对中国的民间组织来讲,国际化是双向的,这个双向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先要被国际化,再成为国际化的传播者和实践者。中国NGO的发展我们首先学习了发达国家的经验,很多草根组织是完全靠喝洋奶,靠拿外国人的钱成长起来的。我们很多成功的机构,又是把国际化和本土化结合的很好,所以中国的民间组织、NGO的很多经验也是非常的先进。

我们谈要面临国际化,这里又出现了国际组织认为中国不缺钱了,我们要撤了,这个组织没有成长起来,还喝一点洋奶苟延残喘,这时候洋奶喝不到了,母乳又没有了。因为本土资源绝大部分流入了政府,这个问题不是今天的重点,实际上是大家需要从体制改革的角度来深入的讨论。

有两家基金会,扶贫基金会和青基会进行了国际化的尝试,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尝试。并不是说中国就很有钱了,也不是这两家基金会钱多的很,要去非洲花钱。有人要出去赚钱,有企业到非洲要赚钱,他们赚了钱,他们觉得我也得要回馈当地社会,拿一点钱帮助非洲的穷孩子,正好两家基金会有机会了,正好帮他们去做慈善,让他们更好的融入当地的社会,能够获得更好的投资环境,这有功利的,没有任何问题。哪一个跨国公司到中国不是慈善开路,可口可乐到中国建了一二百所希望小学,有一次他们到希望小学去采访,电视机对着孩子们问孩子们你们知道可口可乐吗?他们说知道。问你们知道可口可乐是什么?孩子们说是学校。这个片子到了总部,总部说你们做得很好,这是一个典范,不仅现在可口可乐卖的好,把未来的市场都占领。

这样的事情我们的一些公众不太理解,我们的媒体也不太理解,中非希望工程差不多被消灭掉了。这样的尝试本来是非常好的,很正面。正面到做好了,苏丹的劳工有可能就不被绑架。如果我们把慈善做的好了,这些问题可能会减少,我觉得我们中国国民确实是有不少的问题,本来我们要体现我们的大国公民的胸怀,结果我们现在有一点像老子所讲的小国寡民的心态。这是一件令人感到耻辱的事情。

白岩松最近有一篇文章,他说为什么中国到处援助别国,自己却没有什么朋友。话说的很重,白岩松很荣幸的被评为十大汉奸之一,我看到这个消息以后,给白岩松发了“祝贺”短信。

何雪峰刚才讲到他表示悲观,其实悲观、乐观怎么说都是说得通的,确实有令人悲观的地方,比如说中华慈善总会的内部回应,说这是逆流。我们也可以有乐观的地方,比如说广东省负责社会管理的主要官员刘润华给省委省政府递交的报告就是官办慈善的改革就是两个去,去行政化,去垄断化,非常的旗帜鲜明。

原来我比较多的讲这些官办慈善,包括中国青基会在内,改革内在的动力是不足的。因为和政府合作,资源往行政系统里进的非常的顺畅,政府又出人,又出钱,能力又强,房子盖的也漂亮,企业捐赠人高高兴兴,跟草根组织合作有什么好处啊?能力又弱,又没有什么资源,我还要给你支付人头费。捐款人根本就没有给我捐人头费,我把钱给草根组织还要捐人头费,所以青基会想转型也非常的难,当然这个还要从根本上来考虑应该怎么办。

最近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个事,慈善体制改革最大的阻力,最根本的阻力是来自于政府部门的利益,因为所有的官办慈善机构背后是某一个政府部门,某一级地方政府,这个慈善的捐款实际上都和这个政府的职能、责任完全是相通的,是通的。正好是非常好的弥补了公共财政投入的不足,带来了政绩,有的甚至是给这个部门带来了很好的社会名声。要慈善体制改革,要把每年近千亿的捐款从现在主要流向政府,把它勾回来,再流回民间,基本上是与虎谋皮的事情。怎么办呢?这个会有动力,会有主动性吗?中国的改革,所有的改革都是一句话,不见棺材不落泪,怎么办?一定是被动的,一定不会主动的。我们大家来讨论,来想对策。

当然了,我也对那些有政府背景的基金会说一句话,真的要扎根群众,我们现在是傍大款。来自公众的捐款有多少,越来越少,连扶贫基金会也就20%多,青基会百分之十几,但是有一家基金会大家不要小看,两年以前成立的一个民间的公募基金会叫中华儿童少年慈善救助基金会,我简化为中华儿慈会,是团中央退休的70、80岁的老干部,通过很好的政府关系,批准了让他们成立基金会,后来我给他们讲,我说你这个基金会不是扎在政府的,一定要走民间的路线,要坚持民间性、资助型。

结果他们选择民间性、资助型,资助那些儿童的草根组织,现在大概资助了160多家,都是公开招标。他们又做了一个儿童慈善NGO的网络,叫童缘网,轰轰烈烈,天使妈妈都在他们这里。这家专业性能力很弱的一些退休老干部做的公募的基金会,到去年年底筹到的捐款8000多万,54%来自于纯粹的个人捐款,零星捐款,网上的捐款了不得。说明选择民间性、资助型的道路是公募基金会的一个理性的选择。否则的话,你把根永远扎在政府,你在公众当中没有根,在社会没有根,早晚有麻烦。

最后回应一下何雪峰和保印讲的媒体专业化的问题。上一次也是北大办的媒体班我来了,在讨论的时候,一些媒体人说谁是弱势群体,做媒体的是比NGO更弱势的弱势群体,引起了争论。我当时没有说话,实际上我基本同意这个观点。我知道媒体非常难,我用一个事情来做比较,大家觉得哪个更弱势,哪个麻烦更多。做NGO,做民间的公益,做的最好的应该说是能够发展壮大,做媒体做媒体人,做的最好的好多是要丢饭碗的。这样当然会削弱我们媒体的力量,做的最好的就很难生存,所以我觉得媒体比NGO还要弱势,我用这个比较来证明他的观点没有错。

媒体有一个错误尽量不要犯,不专业的错误尽量不要犯。你质疑这是你的天职,但是你质疑你起码不要乱打枪,南方都市报我们觉得是那么专业和那么有责任感的媒体,最后还是最早出手打中非希望工程。

专业化让媒体能够在推动中国的公民社会、公益慈善事业发展当中发挥更好的作用,专业化才能做到不误导群众,不误伤忠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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