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期—甘肃罕见干旱 老孙家没收成

本期编辑:刘静

老孙家的秋收

摄影报道 | 刘飞越

从会宁县县城东山路上山,沿X304乡道开车前行20分钟后,道路后侧出现一条土路,再沿土路行进20分钟,零散的几户人家闯入眼帘,这里是会师镇稍岔村南坡社。在这里常住的六户,七十多岁的孙玉清夫妇以及他们大儿子孙自有夫妇、侄子孙自义夫妇和孙自新夫妇占了六分之四。

10月2日,我在田里遇到了正在秋收的孙家人。当天孙玉清去了隔壁村的亲戚家喝喜酒,老伴董彦芳和从兰州上大学回来休假的孙女在地里收苦荞。

“种这块地化肥和种子花了三百多,今年连这点钱都收不回来。”董彦芳说,这块地往年雨水正常时能有近千斤的收成,而今年估计连三百斤都没有。她说这些话时,随手撸了一把苦荞,捻开,手心上只有三五颗成熟的种子。给我看完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仅有的几颗成熟的种子装进了上衣的口袋。

在老孙家的土地上,歉收乃至绝收的绝不仅有苦荞一种。孙女城里回来,孙玉清原本想挖点新鲜的洋芋给孙女吃。他去了地里,一锹下去没有挖出东西来,再一锹下去也没收获,挖了半天只挖到不到一箩筐的洋芋,大多数还只是大拇指粗细的大小。

“真是没见过洋芋长成这样的”。孙玉清苦笑着,又带我去看了他苞谷。苞谷长得稀疏零落,像是谢顶的人头上寥落头发。苞谷果实干瘪短小,有的根本长不过手掌,老汉蹲在地里,行在田间,叹息不断。

“靠天吃饭,天不下雨,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对于孙自新、孙自有、孙自义三兄弟的来说,糟糕不仅是今年的收成,还有家里水窖已经或者即将枯竭,三十多岁的儿子还没有讨上老婆的这样的心头大患。

“我家已经开始买水吃了。一车水并不算贵,但从县城来回来运费要两百块钱,也只能够吃二十多天的。”孙自有说,除了人,家里的驴和羊也要喝水,所以他家的水用得更多些。因为缺水,孙自新正在改造的房子停工了好几个月,地里种下去的蔬菜也没长一棵出来,他和媳妇好几个月都没有吃过蔬菜了。正常年景下的他家年收入也不过万元,遇到这样的荒年,孙自新说恐怕也就两三千块钱的收入。

“我们这太穷了,太不方便了,没有姑娘愿意嫁过来。”孙自有说,为了能和外边的乡级公路打通,前年,他们南坡社六户人家集资雇请了一辆推土机,愣是推出来一条两米宽的土路。从此进出才算是方便了些。现在每天出去放羊或者下地干活时,大家都随身带着铁锨,看见路上有不平的地方就赶紧填平,算对路进行自我保护和养护。

“我当年是会宁一中毕业的,本来有机会考出去的,但父母年纪大,家里经济困难,我就放弃了学业,回到了村里务农”。孙自新今年五十,眼睛六百多度的近视,在苞谷地收玉米时,他经常找不到自己刚放下的镰刀,只好喊妻子帮忙找。“眼睛都用坏了,也没上成大学,还得在地里扒食。人啊,这辈子都是命啊”。在几天的接触中,孙自新不断感慨,“人生岔口,稍微跑偏走到偏岔都是一辈子的事儿。”所以再苦,他和妻子都拼命供孩子读书,好在小儿子争气,考上了当地的一所大学。“出去就比留在这靠天吃饭强,太苦了。”

在南坡社拍摄的几天里,我参与了老孙家2016年的秋。土地贫瘠,先进农业科技无法使用,单纯靠天吃饭一旦遇上旱年,春天种下的希望,在秋天就变成失望了。在今年,孙家的玉米地、洋芋地、苦荞地满是这种无奈的失望。

“好在余粮还有些,眼下的吃饭还不成问题。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下场透雨,或者入冬后能下场大雪,这样来年春天才能再次播种。”尽管歉收乃至绝收,孙家的人还是照常在土地上忙活,夏天禾苗被旱死了,他们就不断补种。现在秋天了,能收到手的果实并不多,他们还是每日照常下地干活,并且一日比一日更加期盼雨水的到来。

【完】

监制:翟红新、李玉霄   策划:李昕樾   项目支持:孙懿 吴婷   编辑: 山姆哥 车怡岑 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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