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助残活动中,你可以看到一个特别的你,残疾人与我们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如果有,那就是我们歧视的目光造成的
——北大爱心社助残组
赵祎:北京大学中文系研究生一年级,爱心社助残组组长。
腾讯教育:能不能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北大爱心社呢?
赵祎:我们爱心社是在1993年11月23日成立的,那个冬天下了一场雪,那时学校的后勤保障没有现在这样好,下了雪没有人去扫,有些同学就自发去扫雪,慢慢有17个人加入,扫完雪大家就贴了一张海报说:我们是北大爱心社。这就是爱心社的前身。所以开始时爱心社是一个针对校内服务的学生志愿社团。它是当时中国第一个学生志愿者服务社团,也引起了一些关注,后来慢慢地开始了一些校外的活动和服务,比如到西藏之教等等。
腾讯教育:社团成立之初都做过哪些活动呢?
赵祎:主要是校内的一些志愿服务,比如当时宿舍楼下的自行车摆放很乱,社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摆放自行车。还有爱心天气预报等等。
开始时爱心社只有一个校园组,后来慢慢有了一些新的组成立。1999年成立的助残组是爱心社成立的第二个组。我们从聋哑学校请来一位老师专门教我们学手语,先给我们的社团成员作培训,然后我们在活动中再教给更多的人,比如我们去教公交车上的售票员。
腾讯教育:社团每年都会招新吗?
赵祎:是的,每年两次。就是每个学期一次。同学只要报名就可以来,爱心社没有什么门槛。我们每次招新能招到500人,然后能留下的经常参加活动的大约有50到100人。很多同学到了大二或大三就慢慢淡出了这个群体,因为功课的确很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大一的同学是社团的主体。不过这个团体是越来越壮大。
腾讯教育:你觉得你在做爱心社的过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呢?
赵祎:最大困难……可能就是在宣传这方面吧。因为,一件工作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就决定在宣传是否成功。但我们作为学生来讲,力量真的很有限。有时活动搞得挺好,但唤起的关注很少,这就没有办法。当然,现在大家关注的事情太多了,特别是跟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对此我们就只能努力去呼吁、去联系。
我觉得缺人不是永久的,缺钱也不是永久的,但是缺乏关注真的是一件相当难的事情。现在社会就是不关注这些事情。我也希望能逐渐好起来吧。
腾讯教育:现在整个中国做公益的组织生存都很艰难。
赵祎:是的,都没能得到太多的关注。现在和助残相关的NGO(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非政府组织)有很多,每个都有很好的想法,但社会根本不知道。
腾讯教育:社团做到现在,你觉得有没有做得比较成功的活动?
赵祎:应该是2005年的那次“助残周”吧。我们与联合大学的特殊教育学院联合搞了一次活动,他们演出了千手观音,我们一起办了一场晚会。同时在学校里宣传助残的理念。请了很多学生还有很多NGO组织。当时工作得特别累,但感觉活动办得很成功。最关键是,这个形式保留了下来,每年的五月的第三个星期日,也就是助残日那一周,我们会办一个“助残周”。这个活动主要是对大学生的宣传,比如我们作过“黑暗餐厅”,或者暂时把同学的手捆起来,这样去体会残疾人的感受。
另外,我们还和海淀残联组织过“送教上门”活动,主要是教一些无法入学的残疾儿童一些课程。看到孩子和我们越来越熟悉,而且学会了一些知识,这个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感动的事。
其实再说的个人一点,这也是我留在“爱心社”的理由。就是当时我们教授有一个孩子是自闭症患者,这样的孩子需要有更多的人去和他交流沟通。当时我们爱心社就安排一些人每天去做,我当时就是加入了这样一个小组。看着那个孩子慢慢和你熟悉起来,然后他会主动抱你,这让我非常感动。从那个活动开始注定我留在爱心社。
腾讯教育:那当时是什么机缘让你进入到“爱心社”呢?
赵祎:我当时就想进入“爱心社”,因为当时想学习手语,当时入校时学校发了一个本,上面介绍学校里的“百团大战”,我一直也想做学校服务这类的社团。其实还有一件趣事,就是据说当时“爱心社”的第一届社长,是一个非常非常帅的“帅哥”,是他带着大家学手语,于是所有女生都被这个传言迷惑了。
腾讯教育:如果一个帅哥还非常有爱心的话,肯定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腾讯教育:在我看来,做公益事业是一件很无私的事情,现在就业形势不乐观,很多同学忙着学习或者打工实践、你却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助残事业上,你得到了什么?你如何处理日常学习,社会实践与社团工作之间的关系的?
赵祎:其实我也不是所有的时候都在做这项工作。而且很多同学慢慢淡出了,因为功课真的很忙,特别是那些理科院系。所以怎么说呢,我觉得有过一段时间的工作,有这样的一段经历,这就足够了吧,而且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回报”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力所能及”吧。所以我觉得这不是那种可以去简单衡量的事情。
腾讯教育:作为健全人,你是如何同残疾人进行沟通的?
赵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有些残障大学生,他们的想法和我们都差不多,没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并不难沟通。但是有些自闭障碍的孩子,很多都不会说话,你怎么和他们沟通呢?所以只能陪着他,不可能达到很高的精神层面的沟通。所以我们就是尽最大的努力陪着他们吧。
腾讯教育:当你们和残疾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他们的抱怨?
赵祎:他们还都是挺乐观的,比我们的想象中要乐观。
腾讯教育:你认为社会援助残疾人、弱者和受害者是出于同情和怜悯吗?
赵祎:我觉得不是,可能出于自己想要做一些事情这个出发点比较多,假如你真的接触一些残疾人,你会发现其实他们没有什么和我们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生活上有一些小困难,需要人们帮一下。至于说那些自闭症的儿童,他们需要的是整个社会的关心,我们只是这个力量的一部分。就是绝对不会存在居高临下的态度,主要看自己能做什么,作为整个社会力量的一部分去做这样的事情。
腾讯教育:你们做这样的行动是否得到了社会的广泛支持。
赵祎:我觉得帮助残疾人的这个活动从整体来说并不很被社会关注,比方说“盲道”的宣传,北京做了这么多年了,占道的现象依然很严重。其实,作为学生社团,做活动最大的意义还是锻炼学生本人。我们能让更多的学生参与进来,他们在活动的过程中会有对自我认识的提高,他们会知道社会上还存在很多这样的人。如果我们被培养得可以和残疾人沟通,这个社会以后就会越来越好,这个可能就是我们的意义。
腾讯教育:据我所知,我国早已颁布了一部法律来保障残疾人的权利。你们在社团工作中是否会利用这个法律?
赵祎:还没有用到,我们社团里法律专业的同学不多,不过我们各个专业的同学会在社团里发挥自己的专长。比如说光华管理学院的可能更多去做外联吧,像中文的,可能就去出版个社刊之类的。还有社会学专业的,我们这里有很多社会工作专业的同学。也有很多不相关的专业的同学也在做着这样的工作,像理科院系的那些学生。当然在教残障儿童数学的时候,他们的数学肯定比我们文科专业的要好。
腾讯教育:腾讯网作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网络媒体之一,也有着数以亿计的用户群,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赵祎:就是希望大家都能更关注一下这个边缘群体吧,他们之所以边缘,就是因为我们的忽视,可你关注他们的话,你会发现,他们其实是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们有一句口号:在助残活动中,你可以看到一个特别的你,残疾人与我们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如果有,那就是我们歧视的目光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