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冷,这是扎多对那段岁月最多的回忆,危险反而被忽略了,直到索南达杰遭枪击身亡。“索书记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意识到,无数次都有可能这样发生。索书记总说,我们要做大事。那时候我们做着治多县没人做的事情,很有诱惑力。”
西部工委成立之初,目的并不是后来被大肆宣扬的保护藏羚羊。索南达杰常说一句话:“我们藏族人,不能永远盯着牛和羊。”这句话源起于1985 年的一场大雪,当时受灾最严重的索加乡,全乡26 万头牲畜中有22 万头死亡,这是多少年最好的年头,却一夜崩溃。传统的畜牧业如此脆弱,也将索南达杰推向了可可西里。“当时索书记身兼可可西里经济技术开发公司总经理,这个皮包公司没一分钱。他总说,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公司,有5万平方公里的地。”扎多回忆说,“保护是后来的事,索书记的皮包里总装了我看不懂的书,先是《工业矿产开发》,后来是《濒危物种名录》。”
1994 年1月18 日,索南达杰遭偷猎分子枪击身亡,他保持跪射姿势的遗体很快被发现了,身边是整整两车约2000 多张藏羚羊皮。2 月10 日,农历新年,遗体从可可西里运回了治多县城。
之后,扎多离开了西部工委。扎多总是用“逃避”一词来形容此事,“但后来的一些年里,我总反复梦到索南达杰,前不久又去了一次可可西里,又去了事发地,他的死带给我太大的震撼。”

环保志愿者哈希·扎西多杰
在草原我才感觉自己实实在在活着
1998 年,扎多与文扎一起创办了UYO,这是青藏高原的第一个民间环保组织。同时,他还担任了两年索加乡的党委书记,后来还干了一段时间治多县宣传部长。官方、民间的双重身份给扎多带来了不少便利,凭借乡党委书记的身份,扎多主导成立了雪豹、黑颈鹤、湿地、野鹿和藏羚羊五大自然保护区,之后又成立了索加乡生态管理委员会,还通过UYO 向国外基金会申请经费。2002 年,扎多进入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任常务副秘书长,主要任务是对外联络和筹款。
扎多最得意的是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推行的绿色社区网络,这一项目力图促使本地藏民参与社区保护。一共设有6 个项目点,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贡觉县相皮乡东巴村是其中之一,这是中国版图上一个不小的点,可是却很难找到只言片语的介绍。从玉树州到东巴村,三四天的车程,扎多去过多次,自己去有时候也带人进去,或者将东巴村的人带出去和其他的环境组织碰面。
东巴村后来成立了一个西藏康区传统文化与生态环境保护协会,没有注册,但所有的村民都是会员,协会指定了详细的保护制度,对于挖虫草和退耕还林都有着详细规定。几年里,村里种了松树近2 万棵,杨树1.2 万棵,另外还有一些本地树种。保护长颈白鹤的项目也在开展之中。这一项目后来获得了2006 年的福特汽车环保奖。
玉树州曲麻莱县曲麻河乡措池村是另外一个点。措池村位于三江源的核心保护区,约2000 平方公里,是距格尔木最近的一个藏族村落。2006 年9 月,那里实施了保护国际在国内的第一个生态协议保护项目,旨在保护当地生物多样性。扎多说:“措池村不只是一个项目,而是探索一种新的环境治理的模式。”2004 年,措池村成立了社区“野牦牛队守望者”,每年进行4 次野生动物监测,另外建立了社区保护制度,一些牧民将牧场让给了野生动物。
扎多获得2006CCTV 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公益奖,就是因为“他是可可西里忠实的守护者,从孤军作战到应者云集,他面对三江源地区最严酷的环境,筹建协议保护区,打造人与自然的和谐。”
更多关于扎多的过往被翻了出来:1998 年5 月,他创办青藏高原第一个民间环保组织“青藏高原环长江源经济促进会”(简称UYO),任会长。同时,他还在治多县索加乡党委书记的职位上干了两年,并推动成立了“索加乡生态保护管理委员会”、“青藏高原青少年民间环境教育基地”等。2002 年扎多加入玉树州三江源生态环境保护协会,任常务副秘书长,同年获地球奖。
这些年,扎多越来越多的进城,车水马龙的都市里,他却说:“在城里,总觉得灵魂不干净了、孤独,想回草原。”他喜欢在闲暇时,藏民们围坐在一起,喝着酥油茶,谈天说笑。“这样我才感觉自己实实在在活着,这种状态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