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月20 日,44 岁的哈希·扎西多杰获得2006CCTV 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公益奖。1992 年至2000 年的8 年里,一小群人和一大群羊的跌宕起伏的命运曾震惊中国,羊是有“可可西里的骄傲”之称的藏羚羊,而人则有着两个著名的称谓:西部工委或野牦牛队。
1992 年,为了促进可可西里的开发与保护,青海省玉树州治多县成立西部工委,藏族干部杰桑·索南达杰任党委书记,自此,中国政府正式介入可可西里的环境保护,首当其冲的就是濒危的藏羚羊。哈希·扎西多杰(简称扎多)成为了西部工委招募的第一个“志愿兵”,并担任秘书一职。两年后的1月18 日,索南达杰遭盗猎分子枪击死亡。之后,扎多离开可可西里。后来,可可西里发生了更多的故事。
西部工委重组,并改称野牦牛队,几年后被撤消,全国为之沸沸扬扬。再后来,陆川的一部《可可西里》红透大江南北,影片的主角就是西部工委。青藏公路上终于建起了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可可西里的藏羚羊也成为了2008 年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之一,保护的呼声越来越高。但扎多却一直没有消息。
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公益奖揭晓之前的一个深夜,在北京朋友的住所里,扎多接受了《外滩画报》的专访。走南闯北时间久了,这个蓄着一脸落腮胡子的康巴汉子普通话已听不出太多康巴口音。他教过书,扛过枪,当过官,又弃官做起了环保志愿者。回忆过往,他只是一再重复:“我们家乡很偏僻,人生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我很荣幸,我的一生能够这么走下来。”
不安分的人
扎多的老家是治多县索加乡,和索南达杰是同村人。索加乡离治多县城200 多公里,是四个乡中海拔最高、气候最恶劣、交通条件最差的一个。每年只有大地封冻的几个月中,通往县城的路才可勉强通车,其他的时候,江水化冻、大地翻浆,索加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孤岛。8 岁时候,因父母去世,扎多成了孤儿,从此吃百家饭穿千家衣,靠乡亲救济过活。后来扎多回忆说,每次见到杂志里出现的脏兮兮的藏族小孩,就会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
从青海省邮电学校毕业之后,扎多分配到玉树州邮电局。“当时一个月有100 多元,是高收入。”但扎多的梦想却是老师。“治多县教育落后,我当时年轻气盛,一心想着教育救国。”花了一年时间,扎多调进了治多县民族中学,成了母校的一名老师。“我是个特不安分的人,如果家里有大人,可能就不会走这样的路了。”扎多笑言。刚一上任,扎多就琢磨着教学方针大改革。“我们当时提出,班主任应该由学生家长评选,任课老师由班主任指定,根据学生成绩来核定老师工资等。”然而学校无法接受这超前的想法,于是扎多从学校离开,被推向了神秘莫测的可可西里。
“也许,可可西里是我的命运”
可可西里是一个无人区,在行政区划上是治多县管辖区的一个地方,大概占据了治多县65% 的地方。但在漫长的岁月里,除了淘金者, 扎多人从未想到过远在青藏线以西约5 万平方公里的可可西里是属于自己的。扎多说:“很少有人去过可可西里,以至于后来我们很难解释我们在可可西里做什么。”
1992 年7 月,为了推进可可西里的开发,时任治多县委副书记的索南达杰成立西部工委,并开始招兵买马,此时正是扎多在学校心灰意冷的时候。“我总喜欢追求新鲜的东西,而且当时从学校出来,也走投无路,只好往可可西里走。”扎多笑着说,“也许,可可西里就是我的命运。”就此,扎多成为了索南达杰招募的第一个“志愿兵”。“我没有什么亲人规劝,只是背后有人总是指指点点,说我走了歪路,应该走正路,经商、做官,过体面的生活。”扎多说。
从西部工委成立到索南达杰牺牲,一共是545 天,一共是12 次进可可西里考察,行程6 万公里,历时354 天。“三四个人在无人区玩命了几年,有时候想着放弃,但索书记不离开,我也不离开。”扎多说。